「公子请讲。」刘闯心知吴凌恒,并非平庸之辈。

    对吴凌恒的请求,十分的上心。

    吴凌恒问他:「可有权限,把城墙上棺材放下来。」

    「此事事关重大,得回禀县太爷才是。」刘闯叫警察局局长,县太爷已经叫习惯了。

    平日里也是这么叫的,这里又没有人专门纠正。

    此刻说出口,也不觉有什么奇怪。

    只有唐放听着,觉得有些刺耳。

    他咕哝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县太爷呢。」

    「一时口误,还请兄台莫怪。」刘闯有心帮忙吴凌恒,自不会和他身边的人多做计较。

    吴凌恒并不在意这些,「那便请你帮忙,把这件事回禀了就是。」

    「我们胡警察长,并不在幽州城里。」刘闯道。

    唐放眉头一蹙,「城中出了如此大事,他不在?」

    「昨日下了血雨,他就被人护送着离开。」刘闯低声道。

    唐放气恼,「那便是临阵脱逃了,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要不是胡「县太爷」是此地父母官,刘闯估计也会像唐放这般开骂。

    只是顾及着顶头上司的面子,才把一些诟病藏在心里。

    「你手下还剩几个人?」吴凌恒问刘闯。

    刘闯道:「都在。」

    「让他们隔开人群,把铜棺放下来。」吴凌恒吩咐道。

    刘闯一惊,「您是要我先斩后奏?」

    别看他生三粗,心思却极为细密。

    若非万不得已,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不敢?」吴凌恒挑眉。

    刘闯笑道:「有何不敢,我这就去知会兄弟们。」

    「去吧。」吴凌恒双手负于身后,笑容淡淡。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刚才灵体出窍。

    动用阴鬼之气救玄清老头,内里已经虚透了。

    只能硬生生稳住身形,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异样。

    刘闯走了几步,又扭头回来,「还没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吴凌恒。」吴凌恒淡淡道。

    唐放一凛,不是说好来此要隐瞒身份的吗?

    怎的把自己的名字,都说与这个粗人听了。

    刘闯却并没有立刻发现他的身份,「原来是吴公子,失敬失敬。」

    此番回头特意问一句,也是因为萍水相逢。

    又不惜一切的帮忙,将此事先斩后奏。

    最起码也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毕竟此事若有万一,县太爷回来之后。

    定是会将所有人,都一并治罪。

    到时他为了个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陷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不于不义。

    着实……

    是说不过去!

    去警察局叫人来的路上,他心里琢磨吴凌恒这三个字。

    嘴里禁不住,喃喃而出,「吴凌恒……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

    吴凌恒等人,在幽州城的城墙下。

    只剩了不到三十分钟,刘闯就带人来了。

    七八号人将城墙下,围城了一个圈。

    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凶神恶煞的防止他人靠近,再去两三个人。

    上了城楼,把铜棺放下。

    那口铜棺好像和岳零落,有着三分的联系。

    岳零落被超度后,在城墙上闹的不那么厉害了。

    被放下来,也容易了许多。

    一时间来了不少人,站

在外围观看。

    对着慢慢降下来的棺材,指指点点的。

    棺材落地的一瞬间,大家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许多人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保持距离。

    「吴公子,铜棺已经放下来了。」刘闯走到吴凌恒身边,小声的提醒道。

    吴凌恒张嘴道:「开棺。」

    「您……您是认真的吗?」刘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是开了棺,里头的妖物跑出来。

    在城中伤了人,可怎生是好。

    吴凌恒威严道:「我说话从不喜,说第二遍。」

    「鱼头,过来。」刘闯听了他的吩咐,立刻把自己的心腹叫到跟前。

    他的心腹鱼头小声问道:「队长,怎么了?」

    「开棺。」他低语道。

    鱼头吃了一惊,「您确定?」

    「嗯。」刘闯答道。

    鱼头也不多加质疑,招呼着人手。

    拿了工具,直接敲开棺材。

    吴凌恒在旁边看着,心中也是佩服刘闯的。

    虽然只混了个小队长,可手底下的人个个都很服他。

    让他们开棺,竟然没一个人反他。

    不一会儿,棺材被这几个穿着警服的彪形大汉。

    硬生生个敲开了,里头发出了一股恶臭。

    围观的人纷纷捂着鼻子,往后三开。

    只有吴凌恒三人,迎臭而上的走到棺材边。

    棺材里没有想象中,出现什么妖物。

    只有一滩粘稠的血水,血水中还有蛆虫在蠕动。

    「诶?旱魃怎么不见了?」刘闯是第一个发问的。

    吴凌恒一听就明白了,玄清真人来此地之后。

    定是将旱魃封入这口棺材,再用铁水浇在棺材盖的缝隙里。

    让里头的家伙,怎么也出不来。

    若无这口只有寻常人,半条手臂长的小铜棺材。

    幽州城中的人,能活下来一般就不错了。

    吴凌恒缓声道:「这不是真的旱魃,是人设法炮制的。」

    「若是真的旱魃的话,贫道可没本事制服。」玄清真人捏了捏自己的胡须道。

    刘闯大骇,「旱魃还能炮制?」

    「你看到的旱魃,并不是塔上那女尸生的。」玄清真人道。

    刘闯一头雾水,「可您不说,它是那旱魃的母体吗?」

    「应是破开了死了的孕妇的肚子,把里面的孩子取了,塞进……塔上那具女尸腹中,强行让她们有母子联系。」

    玄清真人顾及吴凌恒感受,本是不愿说的。

    只是若不说破,此事又无法向刘闯解释清楚。

    刘闯虽然只是个小队长,可此地无父母官。

    以他现在的威望,和权限的话。

    也算是个暂代的父母官,还是要让他清楚事情的情况的。

    刘闯问道:「可它怎么会化成一摊血水?就因它是被炮制出来的旱魃吗?」

    吴凌恒双眸似古水无波,半分情绪也没有,「女尸被超度了,它自不能独活。」

    「万事万物,缘生缘灭,自有定数。既因它生,也因它灭。」玄清真人举掌感慨一句。

    虽然听着罗嗦,却有几分道理。

    刘闯一喜,「这么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虽然它变成了血水,可恐怕没那么容易彻底永绝后患。」吴凌恒看着棺材里的血水,眼神清冷一片。

    玄清真人皱眉,「我也担心这妖孽,会死灰复燃。」

「还请道长出手,彻底将其杀灭。」刘闯急忙道。

    玄清摇头,「它既成血水,便已经被杀灭了。」

    只是……

    有后患而已。

    走之前,玄清真人让人。

    把黑狗血,泼入棺材里内部。

    再堆钱。

    盖上棺盖之后,在棺材外部加贴黄纸符箓。

    贴的整个棺材外边,跟狗皮膏药似的。

    再用黄纸符箓搓成的麻绳,将棺材彻底捆绑。

    把小铜棺材捆了个结实,让人把它安置在塔顶封印。

    才算放心,跟吴凌恒一起走。

    「天色不早了,你们这就走?」刘闯有心挽留他们一个晚上。

    吴凌恒眼角的余光,斜了一眼玄清真人。

    玄清老道捻了捻胡须,笑道:「我还得跟他去另一处地方救人,晚到了可就来不及了。」

    此地距离元术镇,足有一天的脚程。

    元术镇到此,没有直通等公路。

    只能车马腿交换着,赶回元术镇。.

    现在出发的话,星夜兼程。

    最快也得第二天上午,才能到。

    若多加逗留,可赶不上和吴军阀的三日约定了。

    「你们要去哪里救人?我可否一道跟去。」刘闯一听,玄清真人还要去别处救人。

    方才得这老道帮忙,便有想要鼎力相助。

    吴凌恒道:「元术镇。」

    「元术镇……元术镇……吴府,您……您是吴府少帅吗?」刘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吴凌恒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