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从上膛到扣动扳机,不过瞬息之间的事。

    她根本就来不及想唐放为什么要这么做,起身要挡在吴凌恒前面。

    他拽住了她的手腕,「你还想要替我挡?」

    「我……」婉兮刚想要辩解,一声枪响刺入了耳内。

    吴凌恒肩头的衣料,被血色染红。

    眼神却还是一派平静,牢牢的抓着她的手脖子,「意料之中。」

    「为什么连唐放也……刺杀你。」婉兮可以理解溪怜刺杀他,毕竟是孔府的。

    唐放可是他的心腹,有如今这样的地位。

    也都是吴凌恒一手成就的,他可以背叛任何人,唯独不能背叛吴凌恒!!!

    院子里,唐放僵在原地。

    手里的枪落了地,双膝磕在了地上,「这枪是我开的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开枪!!」

    他怎么了?

    婉兮眼中充满了疑惑。

    「用灵力看去看。」吴凌恒提醒她。

    她捂住吴凌恒的伤口,想让血停下来,「夫君。」

    「没打到要害。」吴凌恒轻声道。

    她点了点头,看向唐放。

    眼中运了些许灵力,所有的一切都变成简单的线条。

    通过线条,能看到事物的内里。

    就像唐放的身体里,有无数邪气浸染。

    邪气是顺着血液走的,和兰竹一样慢慢走向心脉。

    婉兮皱眉,「他也被那鬼娃娃身上的针扎了?」

    「你看看这个?」吴凌恒给她看那瓶黄褐色的尸油。

    婉兮看了一眼,又看向桌上的紫色尸油,「他……也收到娃娃了。」

    「是一只日本娃娃。」吴凌恒道。

    婉兮疑惑道:「被娃娃身上的针扎了之后,会被控制心智?」

    「有可能吧。」吴凌恒一副不想搭理唐放的样子。

    婉兮道:「我觉得他是被控制了,他不会真的想要刺杀你。」

    「吴凌恒,我杀了你!!」唐放跪地痛哭流涕,哭着哭着突然喊了出来。

    拾起地上的枪,又一次对准吴凌恒。

    婉兮一惊,「凌恒。」

    「不会让他打中第二次。」吴凌恒单手抱起婉兮,灵敏的闪到一边。

    子弹打在墙上,深深的陷进去。

    唐放的身体好像不太受自己控制,另一只手摁住持枪的手,「少爷,我这是怎么了?你快走,快走!!」

    「我跑了,任由你被府兵打成筛子吗?」吴凌恒反问了一声。

    婉兮和唐放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院外闯进来一群穿着军装的吴家军。

    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唐放。

    在吴府里头开枪,不是作死么。

    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府里管事的就开始调集人马。

    唐放崩溃极了,「我肯定被鬼上身了,怎么才能赶走它。」

    「我赶不走。」吴凌恒坐下来,还惬意的喝了口茶。

    唐放又乱开了几枪,打碎了好几个院里的花盆,「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你还是自裁吧。」吴军阀的贴身护卫陈云也在,看唐放乱了心神。

    便阻止手下开枪,暂且静观其变。

    唐放说的很小声,「好,这样也好。」

    声音里充斥着绝望,令人觉得十分揪心。

    「夫君,你真的没办法了吗?」婉兮耳朵灵,听的正清楚。

    吴凌恒手里的茶盏砸在桌上,「你画个符试试吧。」

    这是南洋的路数,即便

他有上一世的记忆。

    也不可能通晓世上所有的邪术,解法怕是只有姓段的才知道。

    所以,他即便看出唐放有异。

    也仍旧放唐放回去,谁知道竟然行了刺杀之事。

    「好……好试试。」婉兮慌里慌张的去研磨。

    可是时间哪儿够啊,外头瞬息之间就传来枪响。

    她手一软,墨都掉进墨盒里了。

    吴凌恒倒是淡定,「继续画。」

    吴凌恒起身和婉兮一道出去,外头唐放跪在地上。

    手肘上中了一枪,鲜血流个不停。

    府兵手里的枪都对着他的脑袋瓜子,只等一声令下把他给毙了。

    唐放见到吴凌恒从里面出来,就好像见到了杀他全家的仇人一样。

    疯了一样往上扑,可惜手肘中枪。

    还没靠近,就扑倒在地。

    地上全都是血,形成了一滩血泊。

    陈云上来询问,「三少爷,要拿他怎么办?」

    「绑了。」吴凌恒道。

    陈云朝一旁的手下使眼色,马上有人拿了麻绳把唐放捆了。

    唐放被捆了,嘴里还一个劲的叫唤,「吴凌恒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你全家。」

    「大帅对刺杀的人,可一向是斩草除根的。」陈云听他还要杀光吴府全部人,冷酷的做了个杀的动作。

    吴凌恒撸起唐放的袖子,「看到这条线了吗?他是中了邪术。」

    在唐放的胳膊上主动脉浮了起来,并且呈现极端的黑色。

    「那可有办法破除邪术?」陈云问道。

    吴凌恒道:「只有下术的人才能解。」

    「那还真不能姑息养女干。」陈云小声道。

    吴凌恒皱眉,「我知道,先关起来,观察一段时间吧。」

    「我去回禀大帅,此事还得大帅做决断。」陈云道。

    吴凌恒把婉兮画的符从她手里抽出来,递给陈云,「沾点口水,贴他脑门上,应该会安静些,省的晚上叫起来扰了大家休息。」

    「现在就贴上吧。」陈云往符上沾了口水,随手拍在唐放脑门上。

    吴凌恒扶额。

    【只有八个时辰的作用啊。】

    陈云不知道,让手下人压着唐放直接就走了。

    婉兮小声道:「兰竹也被扎了,会不会也受控制?」

    「我早就让王婆子把她绑了,关在柴房了。」吴凌恒双手叉腰,目送着陈云离去。

    婉兮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中术,会不会给姓段的传递消息。」

    「姓段的?你很少这么不礼貌的称呼一个人啊。」吴凌恒搂着婉兮的肩回房。

    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看的婉兮直皱眉头,「你这样得去医院取的弹的。」

    「换身衣服就去。」他从柜子里取了一套西服。

    婉兮替他脱了长衫,伤口没在要害。

    血已经凝固了,擦拭之后只剩下血色的弹孔。

    婉兮帮他更衣的时候,顺嘴有提到段军阀打过电话来。

    「什么事找你?」吴凌恒问她。

    她正在替他盘皮带,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亲自告诉我一声,那娃娃是他送的。」

    「还有这样无耻的人?」吴凌恒语气淡淡的,好像没当一回事。

    婉兮扣好了皮带,弯腰帮他穿皮鞋,「也不知找谁打听的,非说今天是我的生辰,那娃娃是生辰礼物。」

    「不用理他,一个疯子罢了。」吴凌恒怕她孕中不便,弯腰把她扶起来。

    段

薄擎屠城的事情常干,也没少坑杀俘虏。

    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大家都喊他段疯子、杀人狂啊、段鬼啊。

    在吴凌恒眼中,段薄擎也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做任何事,都只会用杀戮解决。

    本来吴凌恒一身是血,瞧着甚是狼狈。

    换了身衣服,还真是体面了许多。

    二人套了外套,出门上医院了。

    子弹传进了肩胛骨,要动手术才能取出来。

    在医院一呆就是小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眨么眼狩猎回来,沉在缸里睡觉。

    听见开门的动静才睁开眼,懒洋洋道:「电话响了一晚上,吵死了。」

    「叮——」电话又响了。

    吴凌恒随手拿起来,扔到一边,「看清楚,像这样扔到一边,就不会吵到你了。」

    「喂?!是吴府吗?」

    「您好,这里是孔府。」

    「有人在吗?」

    电话那头有个女人见电话通了,不停的在说话。

    婉兮做了个口型,「孔府?」

    「喂,我是吴凌恒。」吴凌恒接了电话。

    那女人道:「我……我只是孔家的佣人,您稍等片刻。」

    随后,就是她的呼喊声,「老爷,老爷,电话有人接了,是吴三公子。」

    婉兮坐在桌边,手抻着下巴。

    【还真是多事之秋,以前电话放着总不见响,现在倒好一日到晚响个没完。】

    「喂。」两三分钟以后,电话被一个声音老迈的长者握在手里。

    吴凌恒淡淡道:「孔老爷?」

    「是我。」孔老爷态度冷淡。

    这可是二人第一次说话,以前孔老爷虽然来过吴府。

    可二人没见过面,自然也就没有说过话。

    吴凌恒不说话,孔老爷便继续道,「听说凤翎病危?」

    「没有的事。」吴凌恒当即道。

    监狱里关着的是孔凤翎的事,孔家虽然承认却不会认。

    病危的是个拍花子,这是一点。

    还有就是她病危的事情,对外可是保密的。

    最多是有女干细告诉了孔府,才让孔连顺知道这些,吴凌恒当然不会承认。

    孔老爷心里冷笑不已,「那你让她听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