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吴凌恒问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好像是在城门口烟瘾犯了。」

    「没出息的东西,现在在哪儿?」吴凌恒问道。

    那人道:「被带进院子了。」

    「我出去看看。」吴凌恒招呼也不打,提步就出去。

    婉兮冲着吴军阀,和吴有匪。

    福了福身,也快步出去。

    一路上她可没少,受刘闯照顾。

    听夫君说,他路上体虚。

    是刘闯一路,把他背回元术镇的。

    怎能不关心刘闯的情况呢?

    也不知是吴有匪,刻意要羞辱吴凌恒还是如何。

    吴府这么大,烟瘾被发作的刘闯应是被押到了此地。

    刘闯浑大绑,嘴里开始吐白沫了。

    眼神涣散,脸色青紫。

    看到吴凌恒靠近,痛苦流涕的哀求,「求求你了,救救我,我要……我要福寿糕……」

    更是不顾一切的,朝吴凌恒爬来。

    「拉下去。」吴凌恒厌弃道。

    院中的家丁,立刻架着他拉下去。

    他被绑了,力气还很大。

    用力挣脱之下,两个人都几乎压不住他,「吴凌恒,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我是怎么对你的吗?」

    「你们快,谁有冷水的,先让他冷静一下。」婉兮见他发作之下,口没遮拦。

    也知这不是他本意,怕伤了二人感情。

    才叫人用冷水,先泼醒刘闯。

    刚好院中就有一口井,家丁打了两桶。

    兜头就个刘闯泼下,刘闯瞬间清醒了几分,「少……少爷,我……我给您丢人了。」

    「烟瘾竟是这样可怕的东西。」婉兮自小在元术镇周边长大,从未见过被鸦骗迫害的人。

    自是没想到,鸦骗竟然这样厉害。

    刘闯有苦难言,眼泪鼻涕横流,「只能说当初不知此物厉害,一时间误入歧途。」

    「刘闯,我只说一句话。」吴凌恒半蹲下身,对刘闯道。

    「少爷,您请说。」刘闯艰难道。

    吴凌恒一字一顿道:「想跟着我,就得把烟瘾戒了。」

    「我……我也想戒,可……」可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刘闯早就下定决心,此生都要追随效忠吴凌恒。

    可在烟瘾的催发下,心中难免动摇。

    婉兮明白,刘闯的意志被摧毁了。

    如此钢铁硬汉都被摧毁意志,房间小民更是不堪一击。

    婉兮问吴凌恒,「夫君,此事郎中能管吗?」

    这么说来,郎中是治不了烟瘾的毒。

    婉兮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刘闯痛楚难受。

    隐约之间似乎明白了,吴军阀为何会那么痛恨大烟。

    毁了镇上从前,所有的烟馆。

    吴军阀还在屋中,冷然了一句,「此人都已毒入骨髓了,还留着做什么。」

    「父帅要枪毙了他?」

    吴有匪这句话,似乎是在故意激吴凌恒。

    连刘闯自己也觉得病入膏肓,实在是没救了,「三少爷,刘闯已是个废人了,杀了我吧。」

    「我想到一个人,也许能帮他。」婉兮拽住吴凌恒的袖子,认真的看着他。

    吴凌恒张口,「玄清?」

    「我小时候听爹说过,道家似有法子能解鸦骗之毒。」婉兮小心翼翼道。

    吴凌恒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想不到咱爹,见识还挺广。」

婉兮一见,他这充满算计的笑容。

    便明了一件事情,若没办法治愈刘闯身上的烟瘾。

    他又怎么会同意,让刘闯投军吴家军。

    追随于他呢?

    婉兮心里叨咕,夫君早就想让玄清真人帮忙吧,「爹见过的客人多,见闻是比一般人广。」

    「你们俩把他抬了,随我去见玄清真人。」吴凌恒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的走向玄清真人的住处。

    吴军阀等吴凌恒走了,吴有匪回到屋内。

    才一边喝茶,一边过问了一句:「你母亲呢?」

    回府之后,他就知吴有匪把自己东院的人。

    全都毒哑三日,带着自己生母离开的事。

    「埋了。」吴有匪在位置上坐下,眼中并无波澜。

    吴军阀问道:「心里可难受?」

    「就算是难受,父帅也不会许我说吧。」吴有匪轻轻一笑。

    「我可不是那样冷酷无情的人。」吴军阀还是在意张氏的生死的。

    虽然张氏太过粗鄙,他碰都不想再碰一下。

    可毕竟是吴有匪生母,能敬着还是敬着好了。

    「您不是,我是。」吴有匪自嘲道。

    她……

    是他亲手活埋的。

    这可是弑母的大罪,世间还能有比他更心狠的人吗?

    吴军阀皱眉,问了一句,「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被尸妖开枪打死了。」吴有匪缓慢道。

    吴军阀不耐烦,「我是问她为什么会醒过来!」

    「因为对尘世的眷恋啊,灵魂不肯走,硬是留在身体里。」吴有匪眉眼间,还是一派平淡。

    吴军阀沉思了很久,才问道:「那就不是诈尸了?」

    「天师血脉自带元阳之气,死后不管怨气多大,都不会诈尸的。」吴有匪缓缓的说着,不自觉地咳嗽起来。

    吴军阀连忙关心道,「是身子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是在竹林里风餐露饮的,染了风寒。」吴有匪天生有纯阳之气护体,从小到大就没说过病。

    也不知在外遭遇了什么,竟是邪风入体。

    染了风寒,一副病蔫蔫的样子。

    请了任郎中来,说是他染风寒的日子太长。

    拖久了要熬出肺炎,应是开出了几副虎狼之药让吴有匪吃。

    吴府的那一头,玄清真人正给刘闯把脉。

    当时,在幽州城里。

    他并未看见过,刘闯烟瘾发作的样子。

    到了现在才知道,此人是个瘾君子,过了许久,玄清真人的手离开了刘闯的尺寸关。

    不停的捋胡子,似在思虑着什么。

    婉兮问了一句,「道长可有法子?」

    「法子当然是有的,不过他得跟着我进山清修。」玄清真人一抬寿眉,眼神若有试探之意。

    刘闯熬过了最难捱的阶段,现下稍缓过劲来。

    也还想抽大烟,却没丧失理智。

    他满头都是虚汗,说话气若游丝,「得……清修多久?」

    「十年吧。」玄清真人道。

    刘闯眼中尽是遗憾之色,「如今国家处于乱世,刘某人只想豁出性命,在俗世报效国家。」

    「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只是你这身子,可上不了战场。」玄清老头虽是方外之人,却对战场一事十分了解。

    只要刘闯在打仗时犯了烟瘾,那便是有死无生。

    说不定还会,连累自己的战友。

    婉兮跟着吴凌恒,慢慢

的也许会了他的精明。

    盯着老道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缓声问道:「道长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是有,只是怕刘闯受不起。」玄清真人道。

    婉兮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你的血做药引,我再开个方子。」玄清真人道。

    婉兮似懂非懂,「用我的血?难道是因为我血中的灵力吗?」

    「小夫人聪明,只是这血每日都要一滴,坚持一年才可。」玄清真人笑盈盈道。

    刘闯额上的虚汗更多了,道:「我这身份卑贱如蝼蚁,怎能让少夫人日日为我取血。」

    「这都是小意思,不用挂心。」婉兮并未当回事,催促着玄清真人开药方。

    惹到刘闯心中巨震,满腹感恩的凝着她。

    只觉她和吴凌恒对自己的恩典,是此生此世结草衔环。

    都无法回报万一的!

    玄清真人开着药方,嘴里却叹息着,「小夫人乃是灵根深重之人,体内灵力汹涌磅礴,若能跟我回山里清修,定胜过旁人千万倍。」

    「怎的,你这个牛鼻子老道,想诱拐我夫人出家当师太!」吴凌恒声音一拧,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