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七十八岁
眼下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识时务,才是最愚蠢的。
「其实,我可以杀你的。」九翼道人笑得很是邪佞。
婉兮双眸明亮,「你不杀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
「哦?你连这个都知道了!」九翼道人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婉兮抿唇,若非有利用价值。
以九翼道人之阴毒,杀她本就是举手投足间的事。
若非她还有用处,绝不会只锁了井盖。
九翼道人笑道:「你说说看,你于我有什么利用价值?」
雨中的寒气,让婉兮的身子愈发的透支。
她憋着气,尽量让自己不咳嗽出来,「我还想讨教你,小女子何德何能让您留我性命。」
「因为你腹中那块肉啊。」九翼道人笑得很猥亵,让人有一种吃苍蝇的恶心感。
婉兮反胃的蹙了眉头,「你留我一条命,是因为我腹中胎儿。」
「鬼胎十月坠地,六月成熟。」
九翼道人一脸贪婪,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成熟鬼胎食之,可得道长生。」
「你听谁说的,定是被骗了,天下间哪有人真的能长生不死。」婉兮一听他,要吃自己腹中骨肉。
浑身都在战栗,眼神中也染上了畏惧。
九翼道人轻轻一笑,「古书上写的,不管有没有道理,我都要试试。」
「他只是个孩子,你这是在吃人。」婉兮红了眼,争辩道。
他笑得更加诡异,「且不说,它只是半人半鬼,可不是我第一个吃的人。」
「你……吃过人?」婉兮吓了一大跳。
人人都道夫君,是个吃人的怪物。
看似身世诡谲,实则是个十分正派的人。
这道貌岸然的妖道,竟说自己吃过人。
九翼道人问道:「你猜猜我多大了。」
「三四十吧。」婉兮道。
九翼道人狂傲而笑,「错了,我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
「七十八岁这么年轻,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她脱口而出之后,心中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
这妖道即说,曾经吃过人。
多半这般年轻样貌,是吃人吃的吧。
九翼道人见她神色骇然,狂笑不止:「楚婉兮,哈哈哈,你还真天真。」
天际雷声隆隆,他直起身。
招呼着手下离开,去别的地方给窨井盖上锁。
「眨么眼,我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她浑身都失了气力,抖着身子往下爬。
才退下来两步,便脚下打滑坠落下去。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下头好似万丈深渊一般。
一直落一直落,都没有到头。
夫君……
你在哪儿?
为什么让眨么眼,把我带到这个阴冷潮湿的地方。
这么好冷!
好想出去,出去告诉爹。
尸妖……
来去找他复仇了!
肖副官才跑出城,就又折返回来了。
已是深夜,元术镇里并不安静。
吴家军也不知受谁的命令,给镇子里大小窨井盖上锁。
吴府门前,滂沱大雨。
如瀑布一般,从阶梯上冲下。
屋檐下,何天硕掐着香儿的脖子,「好姑娘,告诉我,吴老狗在不在里面。」
「吴老狗是谁?」香儿被掐住
了脖子,脸涨的通红。
何天硕加重力道,「黑豹子吴三爷」
「我……我不知道。」香儿刚要说真话,却瞥见何天硕身后。
那策马而来的男子,马上改了口。
她只是普通丫鬟,随便一威逼。
说出实情,是肯定的。
可不知道为何,有他在。
她的心就乱了,什么都不听使唤。
雨下的太大,淹没了马蹄声。
加上何天硕屡次受伤已经没有之前敏锐。
他并没发现,副官已然这番,「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大帅,早就回了吴府?」
「副官说是三日,便是三日后,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懂那么多。」香儿被他掐的,直翻白眼。
生死之际,都不肯说实话。
何天硕心中也生了疑,莫非是九翼那妖道。
存心骗他,好坐收渔人?
该死!
一开始就知他是狡诈之徒,入府之前才会随便抓个小丫头问话。
副官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对准了尸妖的后脑勺,犹豫着要不要开枪。
想不到这丫头,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在尸妖面前,却可那般不卑不亢。
性子倒是和婉兮有些像,死在尸妖手里可惜了。
可他要是开枪,难免打草惊蛇。
尸妖若不死,定会怀疑吴军阀就在府上。
到时候,吴军阀就危险了。
不要!
香儿眼神凄迷,使劲摇头。
不可以为了他开枪,尸妖刀枪不入。
这一枪,上不了他。
还会让尸妖,发现肖副官的。
何天硕见她眼神凄迷,起了疑心,「你冲我摇头做什么?
副官一听,立刻下马。
牵了缰绳闪身,进了吴府外的一个胡同里。
「我……我只是不想你杀我,我还小,连嫁人都没嫁人过。」
他手下只要稍一用力,香儿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要是换作从前,必会毫不犹豫的杀了。
此刻,眼神纠结了一会儿。
掐住她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你走吧,看在今日是零落生辰。」
「谢……谢谢厉先生,您真是个好人。」香儿接连鞠躬了几次,便脚底抹油的溜走。
她虽然胆子小,也看出尸妖是来找吴军阀的。
此番信了她的说的话,怕也不会轻易进府。
尸妖才走几步,就被一着军装的人拦住。
此人身后跟着数十个吴家军,眼神冷冽刺骨,「你不是要进府报仇吗?这是去哪儿?」
「他不在府里,我还进去干嘛。」何天硕怕吴府里有陷阱,所以轻易不敢进去。
万一要是九翼道人和吴军阀沆瀣一气,可够他喝一壶的。
九翼道人在心里,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听了一个小丫头的话,就怀疑我?」
「怀疑你怎么了,你也不是省油的灯。」何天硕不屑道。
九翼道人冷道:「你今日不杀他会后悔的,他此刻就在宴会厅里和金老狗把酒言欢。」
「金老狗也在?」何天硕一听,眼神里杀机四起。
当年岳零落之死,和金老狗是个脱不了干系的。
那些山匪,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是吴军阀,派军助战金军阀时。
突然闯入元术镇,掳走岳零落的。
若说没什么猫腻,
他是不信的!
早就想杀金老狗了,可惜他身边太多人护卫。
就算他是尸妖,也不能直接下手。
九翼道人哼道:「反正我说了也不信,你倒不如自己去看看。」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何天硕也不管,府中会不会有陷阱。
纵身一跳,越过了墙。
入了吴府之后,朝宴会厅奔去。
宴会厅外头有重兵把守,每一个都是荷枪实弹的。
看来里头,真有重要任务。
他身形一闪,从侧面跳上了房顶。
这宴会厅,是仿清宫的。
盖了有三层楼高,从最底层的宴会厅抬头。
就能看到屋顶,可谓是有趣至极。
何天硕掀开一片红瓦,偷偷看下去。
就见宴会厅里,只有吴军阀和金军阀两人。
桌面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见两人相谈甚欢,时不时还碰杯饮酒。
心中仇恨,越加深重。
零落生辰之时,姓吴的薄幸寡义。
记不住她,也就罢了。
还和有可能害死零落的人,对饮席间。
简直是……
死不足惜!
「你果然使诈,明明早就回来了,却说是三日后才回来。」何天硕耐不性子,从房上跳下。
双目猩红,睁目欲裂。
吴军阀见他跳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正常了,「哟,这不是何兄吗?多年不见,容貌怎的和当年还是一样。」
「别跟我称兄道弟,你这个薄情寡义之徒。」他怨毒的控诉。
吴军阀一脸惊讶,「你何出此言啊?」
「今日是零落生辰,你却和当年害死零落的人对饮席间。」何天硕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