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下等候的众人都有些惊讶。
“这巡抚大人不打算停车见一见未来的部署吗?”
刘贵靠近李元身后,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疑惑:“大人,这巡抚大人不会是不想下车吧?”
李元摸了摸身边战马黑棕的鬃毛,冷笑一声:“巡抚总有巡抚的脾气,让开大道,让巡抚大人过去,传令下去,沈阳城诸将官目送即可,不必见礼了。”
不多时,车架已经到了眼前,诸官让道两旁,低着头,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明显的心思不定。
总兵官和巡抚之间既然有嫌隙,而且看起来很大,他们这些手下有也要早日站队了,或许,还能在这场权力的斗争中分上一杯羹......
对于大部分军将来说,这个选择题并不难,一路镇守的军将与代天巡狩的督抚,对久于官场的官僚来说,怎么选,简单的很。
轮毂骨碌碌的滚动,在大道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巡抚大人的车架并未做任何停留,马匹喷着响鼻,轻轻甩着尾巴,直接从诸位将官眼前走过,只留下一地烟尘与寂静。
李元看着渐渐远去的车架,神色平静,但是眼神却愈发冰冷:“杨涟来者不善,但若坏我大事,别说你是巡抚,就是当今天子,也受不住这后果......”
“回城!”李元猛然一挥马鞭,啪的一声,柔软坚韧的皮鞭在空气中发出爆裂的声音。
“大人的心情很差......”刘贵与高良互看一眼,杨涟确实是来者不善。
没有熊廷弼,辽东地区最***员一换人,李元根基浅薄的劣势立刻显现出来。
“大人,要不要派人盯着杨涟,看他有什么手段。”
回到府中,刘贵立刻向李元请示。
他们这些蒲河系,辽阳系将官已经被深深打上了李元的印记,只能一条道走下去,没有回头的可能。
“暂时不用,”李元回到椅子上,抿了抿嘴唇,继续道:“派人去提醒一下景茂财,蒲河的马市最近要严加管束,别再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事情,被杨涟抓住尾巴。”
“林大哥,”李元说完,扭头看向林忠:“传令下去,让手下最近都注意点,别出了岔子......”
“明白,这是大事,”林忠点了点头。
“大人,我们就这样等待别人打上门吗?”高良有些不以为意:“末将以为,派谍影卫的兄弟去扒一扒他杨涟的德行,我就不信,还有人真是白玉无瑕,就算有,在我手里也能让他变黑!”
李元抬眼看了高良一眼:“以前锦衣卫都是这样做事的吗?”
“呃......”高良脖子一缩,知道自己多嘴了。篳趣閣
“这样的手段先不要用,”李元摩挲着手中的翠
绿扳指:“最多四个月,一切就都结束了。”
大厅中,刘贵,高良,林忠几人相护看了一眼,不知李元这四个月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看着庭外白云悠悠,李元心中漠然:“万历归天,不论是建州还是大明,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辽阳城。
经略府衙。
“哈哈,杨文儒这一手也算是直接将李元的面子踩在脚下了,”辽东按察使兼都督佥事尹照抚掌大笑,带着肥硕的身材都有些颤动。
今天一早,他们就收到了昨日杨涟抵达沈阳城时御轿进城,未见诸官,而李元拂鞭怒骂的消息。
“李元此人心思深沉,怕是未见失态,以讹传讹罢了,”新任的辽东经略袁应泰心情不错,老对手丢官去职,剩下一些虾兵蟹将就好收拾了,轻抚长须,心中算计着李元会有什么后手,只要他有所动作,那么就不怕治不了他!
“管他是不是怫然不悦?面子被人踩了是肯定的,这李元小儿这些日子太过张狂,且年少得志,我怕是忍不了的,这样的人,也只有杨文儒治得了!”
尹照又喝了一口莲花羹,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那李元如今根基尚浅,凭借着军功而将众人聚在身边,现在沈阳城牛鬼蛇神众多,他身边虽有一些老部下,但是沈阳城内还有很多旧将,利益从新划分,矛盾是一触即发,本来李元入主沈阳城就有很多人心中不服,只是碍于李元权势而未曾发作,现在杨涟以巡抚之职入主沈阳城,这风云怕是要被搅动起来了。”
“杨涟虽说自命清流,但也不是官场新雏,权谋之术也是用的来的,你我端坐辽阳城,看他们搅动风云吧!”袁应泰呵呵一笑,到时候建奴还不是手到擒来?要杨镐,熊廷弼这些酒囊饭袋能成什么事?
“只要李元一倒,熊廷弼的势力就会被全数肃清,到时候就是我等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收复辽东,平灭建奴,到时候铜柱立于天之北,甚至入文庙供奉也无不可啊!”尹照舔了一张脸,看向自己的上官。
“配祀文庙......”袁应泰神思向往,这种名留青史,万世之功的事情,想想就行,实际做起来,光是收复辽东怕是不够。
“要不要我们暗中出手,给杨文儒与李元的龙争虎斗加上一把柴火?”尹照搓了搓手,时不我待,万一杨涟犹豫犹豫耽误了时候,让李元整顿了兵马人心,可就错失良机了。
“有什么好的注意?”袁应泰双眉轻挑,这个可以有。
“章玉,原总兵贺世贤部署,现为沈阳城参将,”尹照喝了一口茶,道出了以一个人名。
“好像与李元关系不错啊,”袁应泰不解其意。
“如果进京之前这么说,那没有问题,”尹照点了点桌子:“现在呢?你李元平步青云,升任总兵官,我章玉还是参将,原地踏步,怎么你李元在城内杀女干细是功劳,我章玉在城外浴血杀敌就不算数吗?”
“报功奏本上没有章
玉的姓名?”袁应泰可不认为李元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有是有,但是具体评定是吏部考功司走......勘合也要一段时间,”尹照阴阴一笑,这就是浑水摸鱼啊。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