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宫中的老熟人

“定国,初到京城,感觉如何?”李元刚刚坐下,熊廷弼便开口问道。

    一身墨青色便服的熊廷弼看起来如同寻常富家翁一般,坐在宽大的楠木桌子后面,只有不经意之间露出的威势,让人记起眼前之人也是指掌辽东百万军民的大明柱石。

    “自然是繁华热闹,比辽东富饶不止十分,”面对着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的辽东经略,李元低着头,神色恭敬。

    “是啊,京城是国之中枢,烟华胜景自然多不胜数,”熊廷弼看着李元,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遗憾:“而江南比之京城更是温润胭脂,人间销骨地。”

    “江南?”李元可不觉得熊廷弼无聊的找自己来拉家常,凭白提起南方江浙地,不知有什么深意。

    “东林党已经摩拳擦掌,要将老夫闲置南直隶,”熊廷弼略带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桌子上温润中带着黑***泽的砚台。

    “东林目前还不能一手遮吧?”李元心头咯噔一下,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是在李元的计划中,熊廷弼离任辽东,那也是万历皇帝龙御宾之后,至少还有五六个月的准备时间。

    “圣上身体有恙,”熊廷弼扭头看着皇宫方向:“毕竟要为太子留下一些班底,而东林党确实占有优势。”

    “大人觉得袁应泰如何?”既然话都开了,李元也不用拐弯抹角,直入主题算了。

    熊廷弼扫了李元一眼,神情莫名的古怪,半晌才道:“袁大来于政事颇有才华,诗词文章皆为上首。”

    听了熊廷弼的话,李元面露微笑,但是落在熊廷弼的眼中却是有些讥讽地感觉。ъt.

    “大人知道末将指的是什么,”李元反问一句,不等熊廷弼回话,接着道:“他袁应泰会让大人数年之功一夕尽毁!”

    “这种话,你在这里能,吾在朝廷上如何去?”熊廷弼微闭双目,他自然知道李元地意思,只是不愿意去明罢了。

    “所以,大人,”李元突然笑了起来:“您也不必就此消沉,暂且忍他一手。”

    “忍?”熊廷弼看着李元,蹦出一个字,死死盯着李元:“辽东数百万百姓生死一夕之间,你李定国一,如何去忍?”

    “大人,句诛心之论,您就算不忍,现在有什么办法吗?”李元伸出三根手指,不去理会熊廷弼有些难看地脸色,缓缓道:“三件事,第一,您去往南京,暂时蛰伏,等辽东局势糜烂,朝廷自然会想起您这个功勋旧臣;第二,与东林党地争斗暂时放缓,多与宫中联系联系。”

    熊廷弼慢慢坐起身子,看着李元:“多与宫中联系?”

    “东林势大,实话实,朝廷上其他党派皆不是其一和

之敌,所以需要与宫中地那些阉人联系一下。”李元喝了一口茶,他虽然不喜欢殉,但是利益至上地情况下,可以暂时合作。

    “哼,”熊廷弼对于李元地话不置可否:“第三呢?”

    “下官想要去胶东地区登莱,布局辽南!”李元端起茶杯,轻飘飘地回道。

    啪的一声,熊廷弼手中地砚台掉在桌子上,虎目圆瞪:“登莱?”

    “绝无可能!”熊廷弼挥手一口回绝。

    辽东现在的局势,谁离开都可以,李元绝对不能离开,他袁应泰再无军事才华,有李元坐镇辽东,对于建奴地牵制还是非常大地,旁人不知,他辽东经略对此深信不疑。

    “下官与袁应泰之间地龌龊,大人不会不知吧?有袁应泰在,下官没有任何把握能够使得沈阳安然无恙。”

    “上次的曹文诏可以去,不走内阁与兵部,本官可以让兵备道内部调动,让曹文诏直接去往登莱,”熊廷弼抬眼看着李元:“但是你李元不能去!”

    李元放下茶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大人......”

    “定国,食君禄,当为君分忧,”熊廷弼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辽东确实不能离开李元。

    李元摩挲着座椅把手,半晌才道:“到为国为民......那就看看东林当能拿出什么诚意了!”

    “定国,有时候私心不要太重,尤其是过段日子面见圣上,”熊廷弼看着李元,叹了口气,还是温言提醒。

    “大人......”李元开口想要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能:“下官明白。”

    有时候身在官场,身不由己。

    李元与熊廷弼谈了约一个半时辰,等出了府门,冬日里的北京城,色已经开始擦黑。

    刚刚迈入官驿,胖胖的驿丞已经迎面跑了过来。

    “大人,”驿丞指了指李元所居住的后院:“有个官人已经等了您好久了。”

    李元看了看驿丞:“官人?”

    “好似宫里来的,”驿丞贴近李元声道。

    “有劳了,”李元拱手对驿丞表示感谢:“麻烦驿丞先去招呼一下,李元去洗漱一番就去。”

    “不妨事不妨事,”驿丞受宠若惊的摆了摆手。

    随意擦了擦脸,将手巾随手丢在水盆中,李元扭头对着曹变蛟道:“叫上程虎,你两个一起去酒楼订上一桌酒菜,再叫刘贵和高良带上百金过来等我。”

    “是,大人”曹变蛟点零头,转身出去准备了。

李元安排完毕,才转身出去,前去见李进忠,也就是未来的殉头子,魏忠贤。

    虽然宫中还有一个王全,但是李元并不奢望作为宫中实权人物的王全能够屈尊来见自己,派出李进忠已经是看得起了。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脸忠厚相,身材高大的李进忠。

    “有劳李公公久候,”李元拱手对着李进忠表示歉意。

    “定国哪里的话,为圣上御守边陲,功勋卓着,咱家等候的这一点时间算不上什么的。”李进忠哈哈一笑,看起来颇为豪爽,其身后还跟着一个太监,看起来是跟班。

    “下官听李公公来了,特在酒楼定了一桌子酒菜,叙旧咱们酒桌上,还望公公赏脸。”

    “定国何必如此客气,咱家只是替王公公传个话,”李进忠摆摆手,脸色的笑意越发灿烂了。

    “还请公公赏脸,”李元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却之不恭,却之不恭了!”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

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