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过去,搬过墓碑,用手量了一下,脱下一层破衣包裹上......!
竟然是!将其这样的背在身上了!瘦小的人,轻松的站起身来,「鬼王,你肯定看到了,那张假的墓碑。」
「你是?」枯井下传来声音,「你是掳桑?——掳桑?」
「掳桑,不错是我,出来后,我可以请吃茶。家父生前说过一句话‘凡物规则,为情理法。三不可缺一,掳桑再此先客道了。」
「你这是在说我没有理法?」
「掳桑不敢,掳桑只是‘采桑人,一个‘忧伤的‘枯影人。」
「好一个掳桑,甚好。」鬼王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最近处。
掳桑却轻松的笑了:「你出来也好,地下部落水源不是很丰富。」
「我黎宗,还是承龙灵湖之恩造啊。」鬼王忽然出现在塌陷的地方,向着掳桑走来,掳桑稀疏的长发盖住半个脸,明亮的眼睛中满是奇怪的水波,浅浅一笑,
「‘龙灵之水不能饮用,黎宗还是……」
鬼王已经靠近他,「黎宗受得还少吗?本王就是吞了北城都不为过。」
「这话,你去跟云灭说。」掳桑说完,瘦小的身子弹起,远离鬼王。
「黎宗的事我几时说过不字?」掳桑远远的看着鬼王。
「你给我滚!」鬼王转身,没有要杀掳桑的意思,却不给他情面。
掳桑拍拍胸脯:「谢了。」他离开时,破衣里掉下支签令。破衣噗噗,转过水道弹身而上,冲出枯井。
身后的墓碑紧紧贴着他的背心。
「父亲,我们要去哪里?」掳桑自语道。
暗中的景世杰和幽魁吃了一惊,却只听那掳桑又自语道:「我们要去清风剑阁吗?」晚风中,他的脸颊露出,那是一片麟痕,如果没有这片麟痕他或许会完美些,他的右手
微微抬起,遮住了月光,手腕处也出现一片麟痕,银白色的麟痕就像皮肤上的砂记。
景世杰和幽魁不曾跟下枯井,并不知道发生什么。这个人所背之物,却是来自枯井下,景世杰和幽魁一致认定,这里是清风剑阁之地,于是对此人有着极深的敌意。
掳桑走出一步方要离开,忽地转身向着幽魁二人的藏身之地而去。
「被跟踪了?」掳桑讪笑:「出来吧。」
景世杰和幽魁不晓得这人如此灵敏,竟然感觉到他们。
「我,我们是——」
「你们是北城那两个差些被抓的人。」掳桑也认出了景世杰二人。
掳桑自出现说话就是很随和,他笑了笑道:「你们也是到清风剑阁吗?我们一起。」
「......」景世杰愕然的看着他:「你是?」
「‘乞人。」他出现时,人们眼中就是乞丐,此刻他用「乞人」开口,这使得幽魁二人神色微微一阵愕然。
「去找玉归魂讨些饭吃。」说着翻身跳至房上,弹身而去。
「等一下。」景世杰和幽魁一同追上去。
连踩瓦片,翻身跳下。
只见掳桑踏入清风剑阁的厅殿中,便似那「清风玉露忆相逢」。玉归魂起身惊讶的看着来人,「你!」
「罪子,掳桑。参见,代阁。」说完双膝下跪。身后的石碑虽有破衣包裹,也十分显眼随着他下跪顶在地上。
「清风剑阁是你的,你这是做什么?」
「代阁如果这样说,掳桑这便背着‘
墓碑去南疆。当做今夜没有见过掳桑。」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把醒儿派出去了!他已经去了黎宗。」
「你说什么?」掳桑的眸瞳中的愕然慢慢转为惊恐,「醒儿?」
「是,醒儿。你——不能在骗他了!」
这些话,掳桑听着,眼中的水气如同一片雾霾,「麻烦你了,我去找他。」
说着将身后的墓碑解下,放在地面上,「归魂,谢谢你照顾醒儿。」破烂的长衣佛动,他施展步法前去北城,希望能赶上云灭与鬼王的赴约。
子时三刻,鬼王敲开已经打烊多时的酒肆,酒肆老主惊讶的看着这位双鬓花白的老人,鬼王的脸上没有任何皱纹,浑身上下却带着一股戾气,鬼王手上的冥环闪动,抬手间摄住酒肆老主。
鬼王虽然一身戾气,动作却不失雅人之气,他将老主放置一旁,衣袖特意在老主脸上拂了拂,老主本紧张的心绪,让鬼王一拂,反静了下来。
「你倒是‘笑里藏刀啊!」云灭现身在酒肆中,坐在一旁的长木上道。
鬼王转身挥袖拉过一张长木坐在云灭对面:「子时三更,这时辰,选得还不错。」
「你为何血洗云崖剑阁?」云灭直接道。
「云崖剑阁被血洗了?」鬼王听后一阵诡异。
「枯木鬼琴不是你夺走的吗?」云灭看着他,「当年三哥哥景尘与你朋友一场,你却如此毁他儿子的基业?」
「鬼铃琴是璇宫之物,你们找错人了。本王若要血洗云崖可不止剑阁那么简单!」
「你是说,璇宫中人已经出手?」
「璇宫的人不是我黎宗,本王自然不会参与任何事情,」鬼王长袍覆在地面上,他倾身上前,「云灭。云崖仙宗可还有人?」
「被你黎宗的‘牤牛一撞,请问仙宗会无动于衷吗?」
「哼!不过是胆小怕事。」鬼王潇洒的起身,「云灭,云崖剑阁的事情你一定很愤怒吧?」
「来时,的确愤怒。」云灭依旧坐在那里。
鬼王忽然笑道:「我说不是***的你信还是不信?」
「拿出凭证。」云灭重新看回他。
鬼王豁然的一笑:「好一个云灭。凭着这支‘令你觉得我可能会血洗云崖剑阁吗?」说着手上已经多出一支银色仙令。上面刻着,「仙踪」二字。
「这是,寻仙令?」
「仙踪剑下落不明多年,我宗收到此令时已经是破晓之年,那一年我宗动乱,可是凭空而降至一支‘寻仙令,我接下时,有传音道:‘天韵踪影,剑指西南。仙踪令出,四海听令。此话一出,
我宗便已受限。试问,本王怎敢血洗云崖剑阁?」
云灭沉默良久,心想,鬼王从来就是直言不讳,他或许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情,若当真如此,这次事件不容小视。璇宫夺回,鬼琴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攻入天云,取回云杖,璇宫的古杖——中皇,
失踪多年,也只有找到那古云杖才能够找回了。中皇,传说中的山名《山海经·西山经》载:「又西三百里,曰中皇之山,其上多黄金,其下多蕙、棠。」,璇宫的中皇杖便是来自于中皇山,
数千年以来,中皇与古云杖「惺惺相惜」它们好似是一对恋人,「苦苦相恋」却终究走不到一起,「心心应应」,似乎无论多么长的河沟都无法划开它们的心。
然而,天云的坠落,不知那「神迹」之地落到了何处,璇宫只能从云崖仙宗入手。
云灭的心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鬼王看着他,微感愕然,云灭的安静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故友,他不由问道:「三皇景尘,他可还在世?」
云灭起身,
没有回答他,「三哥哥的事,无需劳驾关心了。」他刚刚迈出一步便迎上一双水波一般的眸子,「......来者何人?」云灭微微一怔。
鬼王却锁起眉头,片刻缓缓开口道:「来去灰灰,你这人都不嫌麻烦的吗?」
「掳桑恳请鬼王回黎宗,从此掳桑愿意做牛做马。」
「本王已经出来了,便不会轻易回去。说吧,你有何事找我?」鬼王道。
「掳桑,只求鬼王传一支‘宗令回黎宗,不要让宗中人伤害一位名为,陆醒的少年。」
「掳桑,既是交换。你又是恳求我,本王也有一个条件。」
「......」掳桑似乎从来就只有那副随和的表情,他静静的看着鬼王。
「我要你成为本王的‘仆人。掳桑,你之妻,可也是我的妹妹啊......这个交换条件不过分吧?」
「鬼王,是掳桑害死了你的妹妹,可是,」掳桑忽然低头,他沉默良久良久,「可是,」他重新抬头看回鬼王:「可是醒儿,也是你的外甥,你是他亲舅舅呀!」
鬼王的眸瞳深深一缩,眉宇间拧得更近了,「你再说一遍。」
「当年,天云鬼黎带走了凤流苏,从此黎宗少了一位凤凰一般的公主,但是,掳桑却认识了一位,终生不悔的知己。凤流苏,因掳桑而死,掳桑这一世都无法偿还鬼王你,但是这与醒儿无关。」
「不准再提凤儿。你给我听着,陆醒,自讨落网,这么好的鱼儿,本王是不会放过的。既然有戏,本王便陪你好好唱上一场。」说完,原地拂袖,消失在酒肆中。鬼王离去的话说的十分沉痛狠绝。
掳桑心神大振,不由脱力跪在地上。
不远处,云灭不知为什么,过去扶住他,关怀道:「你没事吧?」
「醒儿......」掳桑和黎宗相年,他从来没想过与凤流苏的姻缘依旧是走到了如今地步。掳桑心头一甜,鲜血涌出了口,他之前急于赶路,心绪不平,谈话下,鬼王的决定使他气血逆走,这才倒下。
云灭扶着他,只觉手上扶着的是一具白骨,这个人,竟是如此瘦小如柴?
清风剑阁中,玉归魂手中的茶杯不小心滑落,他站起身来。
此后,云灭现身于厅中。玉归魂三步上前,看着云灭怀里的人,嘴唇颤抖,却无法开口说出一个字。
良久,玉归魂吐出一句话:「来人,准备水和衣裳。」衣裳,在古代乃为上下一身。
云灭看到那女人时,心头微微一怔,「你我可是见过?」
阿婆不语,只是接过掳桑转身向东房而去。云灭心知自己是客,并没有纠缠。玉归魂后退,坐回位子,这才徐徐说道:「掳桑是老清风之孙,他的母亲是林氏,诗儿。
因为一段孽缘,从来就是游走在外,就连这阁主之位,也是因为此事而空悬。醒儿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祖父病死,爹爹也在他生下来便逝去了,每一年都会拜祭他们,可是殊不知,那父亲之墓,
乃是假的,更不知祖父的墓下也没有尸身和骨灰。」
「陆凰乃是北陵武林有名的‘好心人他的一生,都是在治病救人。扶助弱小,除恶扬善。但是自己的命运从来都不曾改写,他终是死于医者逃不开的,‘治得了天下人,却独独救不了自己。掳桑出生,
便是一场恶疾,他是一个苦命的人,后来,有手记载道:‘掳桑采桑,忧桑也。掳桑性情随和,从不与人争执,也没有脾气,他这一生最大的错可能就是,伪造假墓骗了醒儿。」
云灭闻言,转身迎上他的目光,「他是陆凰的儿子?」
「不错。正是!」玉归魂揉着膝盖起身,云灭看在眼中。
今夜的晚风,似乎关不住,丝丝凉意在清风剑阁游走,阵阵沉默再次出现在这样一所大宅子里,云灭在厅里找了个位子坐下,欲与归魂,谈起那些不知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