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解结还需扣结人

第八章解结还需扣结人

    白日还大晴天,夜间却飘起雪花。他一路走到了江边,找到一艘船,船主似乎是西域人,之后,他以蕃外语言上前谈话。似乎对方同意了什么交易,他才把抗在肩头的少年扔上去。

    此后便转身回走,向着街镇上一处酒馆而去。酒馆处,白衣少年无趣的摆弄着酒杯,当他看到那来人后吩咐小二暖酒。

    酒香的确可以吸引那走来之人,他已入酒馆,转身落座在少年面前,持起酒杯便品了一下。

    白衣少年看着他:「没有礼貌。」

    「哦?」他转眸看着他:「还在生气?」

    「哼,你本事了得,现在怎么不跑了?」

    「那个少年——」他放下酒杯直接转了话锋,

    「的确是肖姬离的徒儿。」

    「你如何跟他谈的?」

    「没谈多少,只是把他灌醉了。」

    他把前事讲了一遍,听后白衣男子大笑。

    笑声惊得马儿都嘶叫,酒馆只一店小二,小二不由看向那一白一灰两个人大皱眉头。尤其那正在大笑的白衣人,雪不大,小二本应赶人,但做生意怎么可以无故逐客呢?

    「肖叔,你真的那么讲得?姬伯伯听了定要大骂。」

    看着他,嘴边噙笑:「离大哥多年不见踪影,他的徒儿能利用就利用,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肖叔。你这样不怕晚辈道你无耻么?」

    「醒儿。无不无耻,不是这样定的。」他抿了口暖酒:「有些事情,自在人心。我这样做有我的目的。」

    说完,放了酒钱,起身合衣道:「他在我这里。还不放心么?」

    「哎,你的目的不就是查清九幽魔教四起事情么?又不肯与我们讲是么?」

    「醒儿,原本我独行惯了!今日遇这少年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夙愿的传承还在继续。」

    白衣男子,听得出神,回过神时,他见到的只是那道自雪里逐渐消失的一抹背影。

    雪不大,只几个时辰便停了。

    白衣男子沉默片刻,忽想起什么,「莫非——那少年是?」随后又微微一叹,起身离去。

    第一次陪着前辈喝酒,还喝了三坛子。一早起来,就头痛的要命。

    「姜水已备好。公子请用。」一胡夷女子袅袅伊人。

    顺着这少女之意他接过姜水喝了。女子不多话,待他喝完递过空碗来,接后鞠躬后退转身离去。

    云剑寒沉思良久,合衣下榻。四处打量,他走到窗前,推窗外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在船上,而且还是不小的一艘,看里面环境他已知船主定不简单。

    下一刻瞬间他想起昨夜的「师爷爷」。莫非……

    此刻,一曲琴箫合奏,临近尾声。

    云剑寒走出船舱便看到那些异族乐师尽是鞠躬而退,船头有一灰衣人负手而立,正是昨夜那位「师爷爷」,虽已确定,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质疑这个人和师父的相貌差距。

    (注:由于限于汉朝时乐府没有建成,这里的乐师不是大汉人)

    「师……」他正要开口,却被对方转身抬手止住。抛过云剑寒那把寒剑,他移身瞬间上前,转指向对方胸前击去。

    接下剑,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剑横于胸前挡下那忽来的一指。

    指尖与剑锋一触,无形的寒气缓缓自双方交锋处升起。

    屈指一弹,灰衣人和云剑寒同时后退。

    云剑寒撞到了舱门,一个不稳坐在地上。那灰衣人则是转身落回原处。

    「警惕性很好。不过,江湖上,人心险恶,你多留点心。」

这话是说他有心还是没心呢?云剑寒不由皱眉。扶着舱栏站起,「昨夜,我只是出于心中所想,所以……对你毫无怀疑。但,你和师父的相貌,差距太大。」

    灰衣人笑了,他从船头走下,到他身前,良久道:「昨夜,有怀疑怎么没问我。反同我畅饮?」

    「不知,虽然并不熟悉,但,那种亲切感,使我无法打破。」

    「所以宁可明知会是骗局,你还是选择信我。是么?」他晒笑了一下:「还好遇到我,不然这部戏就变了!」

    「你说什么?」云剑寒顿时意识到不对,惊讶的看着他:「你!真的骗我?」

    灰衣人凝视着他,依旧那么静,「借用家父身份罢了。」

    听后,云剑寒心下多有不舒服,默然转身。他心下恍然明白自己之前为何总觉灰衣人的相貌和师父差距甚远的原因。或者因为是孤儿,他自小就很珍惜这种亲情,所以即使被捉弄也不后悔。

    但,他此刻的心似乎有一抹莫名怒火。

    灰衣人没有多做解释,默默的去掌帆舵。

    「吱呀呀」的声音,让云剑寒忍不住一阵烦躁,转身开口:「无耻。」从一个局里被捞到另一个。他内心怎么会好受?——无耻,骂的孩子气。可他就是骂了他。

    手上一顿,灰衣人不由会心一笑,这么多年,如今他无耻一回又怎样?带着满足的心态,继续掌舵。

    他也不跟他说话。

    云剑寒气得转身回舱,再也没出来。直到船自一处小岛上,船停了。

    被灰衣人提起出舱后,云剑寒惊讶的发现,原来那艘船的主人并不是灰衣人,而是一西域商人的。只见灰衣人用蕃语和那商人沟通了几句,付了船钱,抱拳辞别。

    云剑寒听不懂,郁闷的瞧着也不说话。

    此后,灰衣人道:「此处是十一年前发现的,于是收拾来做了居所。你是那天山极苦之地出来的。不如感受下?」

    感受什么?他的气还没消,哪有心情?

    灰衣人见他不说话,伸手扣住他的脉门,用力一拉,拉了去。

    岛上林子环绕如蛇,穿梭在蛇形路径。几乎有一炷香时间,停下,与以前土路不同眼前豁然开朗,竹林小屋,石径小路。左边一处静湖。

    灰衣人放开云剑寒开口道:「此处左通东为长安城,右是扬州西北,东南就是回扬州方向。」

    说完又拽起那云剑寒向竹屋走去,推门而入,他先看了房间片刻后,才又开口:「寒儿。我好久没回来了,你等着,我速速就回。」不待对方反应,人已去了。

    云剑寒莫名其妙地被带到此地,走也不是。看那灰衣人似乎是这里的主人,于是闲来无事,便帮灰衣人收拾起房间。

    再说,那灰衣人一去就是半日,他回来时,云剑寒并没有在竹屋,放下手中食物,细看房间不由微微一笑。「寒儿倒是有心。只不过,这里只是随意建的住所,不宜长住。」

    「那你为何带我到此?」云剑寒从外面进来。

    「你听说过西域海盗么?」灰衣人道:「听说闻名天下的仙踪剑已经落在他们手里。我准备明日前去查询。」

    他竟是为了那把闻名天下的仙踪剑?

    因为灰衣人一直没表明自己真正的身份,所以云剑寒打心底里有着警惕。因为他之前欺骗他的事情在先,所以他不敢再信他。

    见云剑寒那神情,灰衣人自顾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有些相像?」

    云剑寒猛地回神看着他:「是。」他坦然承认了——自己见到他时那第一种震惊。

    「你和我的一位师兄很像。我差点以为你就是他。可我并不清楚你

的身世来历。在我身边的人来说,虽然我和那师兄虽无血缘,却生得很像。你是否看过《双云别》?所以才觉得我就是肖云?

    没理由骗你?」

    见他说起,云剑寒心里出现了释怀:「事情过去了。不求多说。」《双云别》乃是《双云卷宗》终录,

    前录为:《双云生》、《浮战》、《华生》、《残云》,在灰衣人的记忆里,《双云别》是最清晰的,因此,他了当的问出。

    「父亲去后,我一直用得肖迹这个名字。独孤离虽不是我口中那位师兄,却是父亲的义子,所以昨夜我以父亲之名接近你。」他自屋子中竹桌前坐下:「寒儿!我叫你师父一声兄长的。」

    微微一震,云剑寒聚了下思路,这才开口道:「这么说,您,不算骗我!」

    「可以算是骗了你。」他原本就是想要利用他,结果发现,这个少年是一个很容易交心之人,对一些话会产生不一样的敏感。

    肖迹微微一笑,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听得云剑寒哭笑不得,内心深处却是已经释怀。

    此行,灰衣人心中的目的只在仙踪剑,却不想,遇到了云剑寒这样性情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