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不要九九九,只需九九八

待沈茴醒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她向管家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将军府。

    知画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见她出来便迎了上来,扶她上了马车。

    「公主」,知画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茶水,「三皇子和齐妃近日不太老实,此次宴会说不定要弄出什么动静。」

    沈茴没太在意,漫不经心地绕着手里的衣角:「嗯?「

    「据探子来报,好像是从南疆运过来一个美人,偷偷养在偏殿里,谁也不让见。」

    沈茴沉默了一下,「沈昭想给他爹填个妾?」

    沈昭,也就是三皇子,沈茴的三皇兄。

    这位皇兄空有一颗夺嫡的心,使出的招数却跟他那母妃一样,净是些不入流的,却讨人厌的很。

    前些日子,沈茴带人缴了他们养在乡下的庄子,这两人私下说不定想些什么法子来报复。

    「先盯着吧」,想不出他们想干嘛,只好这么吩咐。

    *

    马车行驶到宫门口,沈茴扶着知画的手跳了下去。

    正值使臣来访,皇宫又许久没有宴会,圣上便吩咐下来,此次大办。

    沈茴来得较其他皇子公主晚得多,正赶上朝臣进宫的时间,免不了要多行一份寒暄。

    应付完几个老古板,沈茴暗自发笑,这些人说不定暗地里怎么骂她呢,见了面还不是得弯下腰行礼,一口老牙差点都咬碎了。

    正想着,眼前的阳光突然被挡住。

    徐硕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礼,也挡住了她的路。

    沈茴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眼前身高马大、皮肤黝黑的人,「徐副将?」

    「微臣远赴边关两年有余,许久不见公主,公主近来可好?」

    徐硕是陆离副将,自从出事后就被以守护边疆为由发配两年之久,前两日才返回京城。

    这位副将虽说谈起兵马大有头脑,其他事情上死脑筋的很,沈茴和他来往一向不多,起码不是个可以在路上拦下特意打招呼的关系,何况这人的表情也不像是来善意问好。

    「有事?」沈茴抱着手瞧他。

    徐硕还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微臣虽说远离京城,却还是听闻了一些...关于公主的话」,他停顿了一下,「先前将军和夫人对公主不差,就算是比上少将军也是比得起的,何况少将军他更是对您痴心一片...在疆场都时常拿出您绣的平安符来瞧.......」

    沈茴大抵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理智告诉她徐硕即将出口的话不是她想听到的,可是就像是自虐一般,脚始终迈不开半步。

    徐硕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自顾自接着说:「您如今这样...这样...放纵,对得起他们吗?」

    许是怕被怪罪,他始终弯着腰低着头。

    对得起他们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一开始是因为大家目光都被其他事情吸引,导致她被忽视,到后来便是七公主的名声过于差了,也就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沈茴感觉自己手脚有些凉了,这放在以前是她巴不得的事情,如今倒是开心不起来。

    她好像陷入了一些幻境之中,在她身后骑马拥着她的少年、一边绣花一边温声和她说话的妇人都化为变得幽怨起来,他们目光中充满着失望,一遍一遍对她说:「阿俏,你对得起我们吗?」

    *

    徐硕低着头,听眼前人许久没出声,想了想接着说:「公主....」

    「这不是徐副将吗?哎呦您回来啦?改日一起去吃酒怎么样?」爽朗的男声传到耳边。

    沈茴的思绪猛然被打断,她看着眼前穿的

像个新郎官一样的人,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谢令朝没理会她,抬手攀上了徐硕的肩膀,徐副将人高马大,比他高出半个头有余,导致我们状元郎不得不悄悄踮起脚。

    「谢公子」,徐硕是个有规矩的,朝他行了个礼,又把头转向沈茴,显然还没说够。

    谢令朝微微使力,把这人肩膀搬向自己,「徐副将身材越发好了」,他拍拍徐硕的胸肌,「这腱子肉,怕不是能打倒三个顾峥?您什么时候带我也练练?」

    徐硕知道今天自己这话是说不完了,只好专心应付他。

    「您想的话可以随时来练武场找在下。」

    「我瞧着副将白了不少,是偷摸抹了夫人的胭脂?」

    「没有的事。」

    「哎,您走了之后我可想念您的紧。」

    「多谢挂念。」

    ……

    聊了几句之后,徐硕借着有事为由匆匆离开,谢令朝朝着沈茴一拱手,「公主,一同进宫?」

    沈茴看戏看够了,微微点头。

    「徐硕这人不是个有心眼的,今天这么说大概是受了其他人教唆。」谢令朝开口。

    沈茴问:「你听到了?」

    「他都到好久了却迟迟不肯进宫,一见你就凑过去了,不注意都不行。」

    「嗯...我觉得...」

    没等沈茴说完,谢令朝潇洒地合上扇子,朝着空中一点,补充道:「不过本公子认为,他这话全然是错的,也只有顾峥那厮才能把他的话当真,哎知画,我不是说顾峥不好的意思。我们阿俏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聪明伶俐,就算是在外面养上他十来二十个美男又能如何,陆离他敢说什么?何况他们都知道你的苦衷,阿俏啊...」

    谢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实在絮叨啰嗦。

    沈茴咬了咬牙,即使这人再安慰她她也忍不下去,道:「再叫阿俏我就把你喂给府上看门的大黄。」.

    谢公子十岁的时候被狗咬了一口,用这个威胁他好用的很。

    果然,谢令朝停了下来,「啧,果真年纪大脾气就不好了,还是极乐坊的小宁可人儿,知道心疼我。」

    沈茴心情好了不少,问起了自己在乎的:「你今天怎么穿的像是要成亲似的?」活像个红灯笼,一路上连端着盘子路过的御膳房侍女都忍不住抬头瞧他一眼。

    谢令朝瞬间就没了笑容,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沈茴和知画好奇的目光下,他不得不开口:「出门之前,老头堵在门口,非要我穿上这个,要不就去极乐坊花钱立个牌子——禁止谢令朝进入,举报者得黄金百两。」

    在他幽怨得目光中,沈茴憋了憋,又憋了憋,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